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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以9号秀身份打满4年后，杰里米-索汉被开拓者裁员，他没有签双向合同的资格，脱掉这身红色球衣，索汉离“告别NBA”又近了一大步。

索汉本以为告别了这种颠簸的流浪生活。他出生在俄克拉荷马州，两岁后去了欧洲，时常回波兰度假，长大后又奔波于印第安纳、德克萨斯和德国。2022年，19岁的索汉在首轮第九顺位被马刺选中，那是他15岁以后第一次在一座城市待满一年。然后，在度过光鲜、混沌而盲目的四年后，索汉再次踏上漂泊之路。他一度收获了总冠军戒指，总决赛最出名的镜头却是以对手身份调戏文班；他以非保障底薪合同加盟开拓者，投出了5中4的三分，结果浪子连回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
故事最初的画风没有这么惨淡，索汉的父母都是俄城的篮球校队选手，他从小就接受专业训练，年纪轻轻就长到2米03，会控球，敢突破，能抢板，可以防守多个位置，简直完美契合“全能前锋”模板。

当时的球探报告也对他赞不绝口：“索汉的身体素质出色，有一定控运能力，两只手都能上篮，投篮很难被封盖。防守端可以从一防到五，在场上打球很拼，善于沟通，可以很快适应NBA。”

当然，球探报告也提到了几朵小小乌云：“他的投篮动作不是很流畅，大一的三分准心只有29.6%，没有展现出低位进攻的潜力；防守端还需要多一些耐心。”

这对当时的马刺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，他们对这个混杂了波兰、德国、英国、法国和美国口音与经历的前锋爱不释手，马刺总经理赖特直言“他身上的世界感让我想起迪奥，他就是我们认定想加给这支球队的全部东西。”

你永远不用担心赖特的执行力，他用第九顺位跳选索汉，给当时极度薄弱的马刺锋线喂了一颗大补丸。索汉自己也很给力，新秀年场均11分5篮板，虽然三分还不如大一赛季，但考虑到那支马刺的大当家是凯尔登-约翰逊，二当家是瓦塞尔，19岁索汉的表现已经能用惊艳来形容。

然后，就没有然后了。

2023年的马刺发生了两件事：文班亚马空降圣城，索汉的投射原地踏步。前一件事直接改变了马刺的建队逻辑，任何拦在他面前的障碍都要被搬走，于是瓦塞尔和凯尔登让出球权。后一件事直接影响了索汉的战术地位，没有三分的锋线摇摆人要怎么在文班身边打球？这个问题，马刺和索汉整整回答了两年。

解题过程实在太痛苦了，任何一个马刺球迷都不想回忆23-24赛季那个索汉打控卫的悲惨世界。赛季开始前，他还信誓旦旦地说：“我可能会更像一个领导者，会更多地控球，成为组织核心。”可一上手就全露馅了，他新秀期作为卖点的控运技术全是破绽，连无人防守下的运球过半场都会失误。当索汉在场，马刺的进攻效率比联盟最差的球队还差，他自己的净效率值-17.5，高居队内倒数第一。

“我不会骗你说那段时光每天都是彩虹和阳光，有些时候确实非常艰难，我可以想出各种借口，找出各种理由。但说到底，最重要的是记住我是谁。”

这是索汉被马刺裁掉那天的感言，波波维奇的疯狂实验最终以失败告终，他作为这场实验的当事人自然饱受战绩、表现和舆论压力。事实证明，索汉不是迪奥，迪奥在马刺时期还有37%的三分准心，你永远不用担心他被包夹的时候分不出球。而索汉，在他拿到球的那一刻，你的心就得悬到嗓子眼。

其实可以理解波波维奇的脑回路，全能往往是全不能，马刺必须给索汉定制一套扬长避短的打法。既然他投射不行，无球威胁不大，还想继续扮演重要角色，就只有持球组织这一条路。就像追梦格林那样，既能掩盖他的投射短板，又能让他发挥自己的运动和视野优势。结果哥们连转换进攻都推不明白，甚至在无尽的挫败之下，连怎么打球都迷糊了。

一计不行还有一计，马刺把文班拉出禁区，把索汉安排到内线，就像本-西蒙斯和阿门-汤普森那样，扮演顺下中锋的角色。这么打确实大幅简化了他的定位，24-25赛季，索汉的命中率提升了10%，前板水平也达到了生涯巅峰。文班顺便也在那年化身巨型库里，场均出手8.8个三分，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不逾矩。

可这就触及到了更本质的问题——凭什么让文班给你让路？本西和阿门能这么打是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核心（或者曾经是核心），而任何球队都不会把索汉当核心培养，围绕他构建阵容，让队内最好的大个子在外线疯狂出手更是暴殄天物。

随着时间推移，福克斯带来了更靠谱的主控和外线进攻，尚帕尼、凯尔登和巴恩斯提供了更优质的远射、换防和篮板保护，偏偏索汉自己的防守效率一直降不下来，上场了对手反而能拿更多分，大家都在刷脸赶火车，就索汉自己还卡在行李安检口，那只能被时代淘汰。

面对索汉的困境，米奇教练的态度非常坚定：“球队要求他扮演防守破坏者的角色，同时在进攻端做一个多面手，这方面从来没有变过。他目前不在轮换里，这是我做的决定。我期待他继续每天来球馆，带着他的职业态度，做一个好队友。他恰恰就是这么做的，在这个联盟里你就得这么做。”

很难断定索汉的职业态度有什么问题，他是在场外谈恋爱，在网上秀合照，但他的拼劲也获得了诺阿和珀尔特尔等人的认可。他的生活非常丰富，主动请波波维奇吃饭、喜欢各种艺术发型、是更衣室的开心果、热衷于收集圣安东尼奥的复古家具......如果他的场上表现配得上9号秀的预期，那他就是马刺自研的鲍里斯-迪奥，赛场内外都是如此。

可惜他的表现配不上。

刚被马刺裁掉那会，还是有不少球队有意索汉的，后来他决定加盟尼克斯，并在采访中表示：“我在马刺没有获得真正的机会，那是一支阵容很深的球队，也许我和教练的看法不完全一致。我只是庆幸自己到了一个能成长的地方。”

索汉想多了，尼克斯主帅迈克-布朗说“会尽快搞懂索汉是怎样的球员”，然后就光速给他下了定论——马刺至少让他首发了两年半，场均时间超过25分钟，而锋线大队尼克斯完全把他当饮水机管理员，场均不到7分钟3分2板。

现实永远是这么讽刺，今年夏天他加盟开拓者，第一场季前赛就投进两记三分。几场比赛下来，三分投出了5中4，波特兰当地媒体惊喜万分，直接拿他和锋线白月光巴图姆作对比：“如果索汉能稳定命中跳投，关于巴图姆的想象就会被重新点燃。”

这本该是个积极的信号，毕竟现在的开拓者就像一哑铃，后卫和内线挤成两大坨，锋线细得只有阿夫迪亚、卡马拉和西索科，距离齐装满员还差一个名额。索汉这个表现理应获得一份正式合同，他甚至已经和西索科勾肩搭背谈笑风生了，结果球队还是毫不犹豫地把他裁掉，因为这样可以在赛季中期保留交易灵活性。

可能在这些阅人无数、整天让AI分析追踪数据的管理层眼中，季前赛的高光只是虚妄，索汉已经不再被需要。就像无数在联盟一闪而过后销声匿迹的年轻人一样，不是因为他可以被替代，而是因为他已经被替代了。

再见了，杰里米-索汉，没赶上这一班车还有下一班，希望过去四年的经历能让你拿到下一份合同，在下一个城市待满新的四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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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文/潘志立）